关于“说不可说”（画展代序）

第一次看见郭轶丹的肖像作品时，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——终于可以选一些让观众有安全感的作品了。作品的标题和人物特征都很清晰，画家的意图直接展现在观众面前，技巧和经验程度是沟通的唯一障碍。作为展览的第一个观众，当我试图来阐释作品的时候，忽然又发现陷入了一种欲言又止的状态，呼之欲出但又偏偏被堵在了最后一厘米。画面里面僧侣和少数民族青年的服饰标明了他们的身份，但是人物的眉眼和神情又强烈暗示着作者的心在别处。同样的遭遇也发生在另外一副作品“西江月”上，前景是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年轻女性，发箍和耳环很像邻家小妹妹，但是人物面孔冷峻而又中性，而背景衬托的却是古画（江山万里图）。对于观众是三种不同的符号，都强烈地暗示着什么。但又来自不同时间、有着不同指向，被安放在同一个画面里。每次本能地想去重塑作者的意图，或者退一步试图向自己和观众阐释作品本身，次次都功亏一篑，滑到了一旁。这种“说不可说”的行为是我个人的偏执，还是画家为观众设下的圈套？带着这个疑惑，又去寻找一些同样路数的作品——画面和题目貌似非常地安全，多看两眼便会感觉叵测，如鲠在喉。

观众所谓安全感的来源，或者画家可以设下“圈套”的东西，部分可以说是画面的叙事性。画面是否应该叙事？这个问题在三百年前和三十年前都是毋庸置疑的，图像当然要叙事，而且要宏大叙事。后来，图像叙事的职能被叫停，原因是那些故事被传得走了样，图像成了政治的传声筒。后来大家争先恐后地抛弃了具象的艺术，在一般人难以理解的点线面之间，逃避谈及图像背后的故事。同样被抛弃的是观众天生的安全感——画面的背后有个作者在为你而存在，交流情感、讲述故事，抚慰心灵。再后来，图像又一次叙事，大谈消费时代流行文化给现代人带来的空虚和困惑。到如今，图像是否要叙事，成了一个不置可否的问题，但每个艺术家心里清楚，比起抽象，叙事带来的关注度更多，风险也更大。

这里出现的七位艺术家，都是在当代用自己的方式对图像叙事问题做出自己的回应。到底他们在讲什么样的故事，设置了什么样的圈套，恐怕只有观众自己来判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谢乐冰

2009年7月于北京

展览名称：     “说不可说”

展览地点：     798桥艺术中心“必修课”空间

展览时间：     2009年7月25日-8月10日

策展人：         谢乐冰

参展画家：

廖大杰      （广州美术学院）

黄立言      （广州美术学院）

吴虚弢      （人民大学艺术学院）

郭亦丹      （人民大学艺术学院）

申慧芪      （北京服装学院）

王治          （中央美术学院）

吴扬波      （广州美术学院）

798桥艺术中心（http://www.798artbridge.com/）咖啡馆，地址在酒仙桥路4号798艺术区。沿酒仙桥路由南向北的行驶，从路东798的第一入口（4号）进入，向东直行约500米到一个小广场。路右手是“尤伦斯”艺术中心，左手是“桥”艺术中心画廊和咖啡馆（砖红色二层建筑）。